• Chapter 2: 匿。杀人犯守门员

     

    下午三点五分。海南这个时候的阳光应该像刀子一样锥进人眼睛里。而玻璃外的这座城市,只是清晰得有点晕眩。空调开着,沉沉地响,坐在沙发上的小女生似乎已经抱着膝盖睡着。光线明亮,没有电脑辐射,没有局促的呼吸。这离我该呆的地方很远。嗯,舒服得脚趾头都卷起来了。店长围着黑色半截围裙在门后的吧台忙来忙去,偶尔有玻璃瓷器清脆的撞击。他应该比我大两三岁,是个好人。进来时我说要咖啡,咖啡馆不就喝咖啡么。他向我推荐蓝山,省去我不少麻烦,有时候我并没有太多选择。咖啡很浓,他确实是个好人。他递给我一张“胳膊”的卡片,他说等会儿可以说故事,每个人都有一张。忽然想起以往每次有领导来听课的时候,老师都让同学们抽签读作文,抽到的人就会紧抓着本子的两角,“唰”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硬直,张开嘴巴,抑扬顿挫。其实,抽来抽去就只有那几个人。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白衬衣,棕色裤子,标准的坐办公室打扮。她扫了我这里一眼,最后在吧台坐下,点了一杯玫瑰花茶,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一本书。很久都没有遇过这种安静的女人,让我记起初中时三八线另一端的同桌。我扭头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头顶的黄色最显眼,接近排泄物的颜色。发根开始变黑,染发令我厌烦,当初我为什么要染呢?玻璃上各种各样白色的字爬满我的脸,“我活着。”“今天下雨。”“我在里面,你在外面。”还有一排黑色的英文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玻璃外站着一个拿相机的外国女孩,亚麻色的头发。不自觉地摸摸我的头顶,究竟还是人工与天然的区别,颜色相差真远。她把镜头盖掏出来,拧好,摘下右耳的耳塞,走上台阶。店门开了,亚麻色的头发背光,在女孩的脸上环着橘红色的轮廓。她说她是中国人。口气很冲。付钱后,这小鬼就放肆地趴在桌面上,肩膀塌下,惬意得很。似乎现在的小鬼都很懂得享受自己的世界,耳塞一带上,就把别人与世隔绝,到底谁在谁地盘?仗着年轻就嚣张了?忽然,在我突如其来的正义的同时,我又记起了我在海南时看管的一排排整齐的电脑,还有电脑前面一排排整齐的脑袋,生嫩嫩的像一排排刚洗干净的栗子。一个脑袋一个世界。原来我也提供了这么些个嚣张的地盘。哈哈,喝咖啡喝咖啡,天气真好哇。竖起耳朵,听见白领的卡片是“胸脯”,小鬼的是“屁股”。我忍不住咧开了嘴,我就说店长是一好人。那个好人开始讲故事了。我端起咖啡,还有我的硬卡纸,凑上吧台。第一次被人点名说故事,稀里糊涂的弄得老子也紧张起来,鼻尖有点汗。这个好人只有一个女人,女人没了,就只有这家店。只有一个女人?如果只有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选谁?想来想去,还是只记得初中时三八线另一端的那人。到现在我甚至不记得她是绑马尾还是齐耳短发,只记得她很安静。很远了。回头看看我隔壁的屁股,眼睛看着面前的店长,小脸蛋贼亮贼亮。小鬼都是需要爱偶像的。再看看屁股隔壁的胸脯,把书盖上了,垂着头,伸手推推滑落鼻梁的眼睛,两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放下,指尖来来回回地摩擦杯口。她要说了吧,那我再缓一缓。我记得同桌每次回答问题的时候也像胸脯一样扭扭捏捏老半天不起来。 “我……”胸脯伸直了腰,张开嘴巴。 “打断一下,我也想听故事。”在沙发上睡觉的小女生醒了,端着牛奶,赤脚走过来,憨憨地笑着,“大家好,我是肚子。” 胸脯向肚子笑笑,脸颊有点红。肚子的嘴唇很白,嘴角还粘着奶迹,眼睛稍稍眯着,看来还没睡饱。店长走出吧台,拿来一张折椅,放在门与玻璃之间的墙边,刚好墙壁挡住阳光,隔壁还有一盘绿色的植物。他又走向沙发,把沙发上的抱枕取来,轻拍几下,立起来靠着椅背。肚子慢慢地在折椅坐下,双脚习惯性地缩起,放在椅子上,双手拿着牛奶轻轻抵住膝盖。我走进里面把一张圆桌挪了过来,放在植物旁边,她伸手可及的地方。肚子看着我,把牛奶搁在桌子上,“谢谢”。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大白兔奶糖。怎么今天尽遇上小朋友? 胸脯微微侧过身,见到肚子安顿好了,终于开始清喉咙。“嗯哼,那我来说第二个故事……”,话音未落,门“当啷”一声,开了,有客人。个子很高的小毛头,耳朵旁边的金属在一进门时有点刺眼。那小子什么也没说,迳自走进屋里坐下。店长笑笑,拿着餐牌走出了吧台。胸脯用手捋捋耳朵旁边的头发,低下头又抿一口花茶,吞咽,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店里引起两个女孩子轻轻的笑。店长走过来,把钱塞进信箱,笑着说 ,“胸脯先开头吧,别在意。” “嗯。那我说了。”

    “我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我老家在离这里三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我们是菜农,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天没亮去抬水浇菜,太阳出来的时候菜叶上的水珠都会发亮。”她垂下眼帘,望着杯子里茶色的液体,缓缓说话。眼镜的镜片反光,我看不清楚她的眼睛。我也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我的老家不知道我还记不记得。我想掏烟,事实上我的手比我的想法敏捷,它已经往后面裤袋伸了去。我把手拢起来准备点烟,不过胸脯接着说的话令我放弃抽烟的欲望。 “我们家还有一只会放很臭很臭的屁的狗。”屁股愣了一下,跟着笑得前仰后合,肚子捂着肚皮,把头埋进膝盖里“咯咯”地笑。 “你们家伙食很好。”我说。看看笑得卷成一团的肚子,我把火机放下。还是算了,免得烫着自己。我把烟倒过来放回盒子里。

    “每次它一放屁,全家人都跑到屋外面。我会走到田地边,夏天的时候有青蛙的叫声,旁边长得很矮的草有些嫩嫩的草尖会刮得脚丫子痒痒的。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自己会离开那个地方那么久。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大二的时候,家里安排我相亲,一个美籍华侨。他每天给我打电话,说他自己的事情,忽然的我觉得很害怕,不敢见他,不敢回家。从那年的暑假开始,我就没有回去。即使我毕业了工作了,还是不敢回去。” “太不可思议了。”屁股抓着自己的马克杯,指节泛白,说。 “现在想来是的。我只是觉得回去就会被控制,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控制什么,他们会不断地说这样是最好的,大家都是为你好。我的耳朵每天都是埋在这样的声音里面。最令我害怕的是,我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嫁掉,换一张绿卡其实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店长进来吧台,帮胸脯倒茶。我想着她的话,其实,什么选择才是对的?把头发染黄是错的?理发店说不是。开网吧是错的?小朋友说不是。把人杀了是错的?警察说是。逃掉了是错的?至少我不能说是。 “可能,我这些想法只是多余,可能只要我鼓起勇气跟家里人说我不愿意,这件事情就能完。不过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因为不知道就好像会不存在一样。于是我坚决当作不知道,我逃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只会放屁的狗是不是死了,如果我不知道,它就是活着的。” 胸脯接着说,“而且,我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地走在田边,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可能正带着三两个孩子在地里忙着,我们要说什么?我这样舒舒服服地走着算什么?时间越久越不能回去。那个地方在我不以为然地离开时变得让我很陌生。” 胸脯说到这里停住了,端起杯子喝茶。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想起来,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和尚。” “啊”背后突然传来软软的嗓音,“应该是尼姑吧?”小肚子也忍不住开了腔。 “是和尚。因为和尚是男人,会武功,拿着钵就可以到处去化缘,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控制不了他。”

    谁愿意被控制?那天晚上我一口气逃回家,手指抖的不能把钥匙插进锁里,身体颤抖,像停不了的发动机,肌肉和神经都好像不是我的,自己都不能控制。我整个脑子里的画面都是我最后踢他的那一脚,耳朵里面听到的肉体碰撞那种圆滑的冲击声,脚背碰到他身体时那一种吸力,他身体受力突然移动的轨迹。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像个导演,这么精准地去描述一个镜头。

    在海南的网吧里,许多时候我都在不断地回放这个镜头,网吧里面的沉甸甸的烟雾把这个镜头的光影调节得很震撼,再打上几个字能做成电影预告。我和胸脯一样,为了不被控制,忽然藏匿在这个城市,这个咖啡店。不一样的是,她逃,我逃亡。咖啡让我心律不整,呼吸开始喘。

     

    chapter 1:http://eyeslost.blogbus.com/logs/28822325.html

  • 2009-02-12

    Aクラス徹夜 - []

    广州 坏市路-东山 | Canon eos500 Fuji 100

     

    夜がキラキラ。瞳に光とカメラに象、そっくり。

    写真より、言葉が秘密をばれたことそれぞれ。何か捨てば、何か残せば。ぽろぽろ、頬が黒くキラキラ。

  • 2009-02-07

    no comment - []

    广州美院 |腾马 M-800 Fuji Proplus 200

     

    “左眼一直这样么?”“受过伤么?”“对光的反应很慢。”“晶体在抖动你发觉了么?”“受伤的时候可能韧带断裂了。”“有一点向外斜视。”

    医疗保险。月薪。中山医眼科。挂号。专家门诊。

    所遇到的问题与我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然后我就去了淘金北找中介看房子,然后就等550,然后就穿过天河立交,然后看车来车往幻想,如果有一天,跟今天一样,多么哀伤。然后我又走出白云宾馆打车返回公司上班。然后又接到中介的电话,再返回淘金路。然后返回赤沙546转206时又误下了一个站,从海印南徒步到广医二院。然后走路的时候我想起,“当你痛苦呻吟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如果这不是你的鬼魂说的话,它不会有这样剽悍的冲击力。

    谁是安全的,谁是完好的,谁站在那里。盗窃了所谓的孤独和可耻。

    这些都是不被需要的,所以就新买了一个银镯子,配上今天Sweet送的刚好在左手脆脆响。也还有三个耳钉。右边空着的两个耳洞刚好能让它们响起来。于是,就又一个人叮当走了一段到信和广场才上车。

    所以这是eyeslost的由来。所以夏天要来了。

  • 2009-02-03

    《祭奠青春》 - []

    广州 美院|腾马 M-800 Fuji Proplus 200

     

    《祭奠青春》是一部贺岁片,嗯。剧本是公司开年饭访问出来的。

     

    青春追女仔篇:

    1)男主角与兄弟二三人抱头揽肩走过。满嘴脏话的操同校某人,意含改天一定要带兄弟前往收拾的字眼,以此显示自己的强悍;

    2)在走廊上,男主角又与兄弟二三人说说笑笑走过某坨女生,谈话内容包括冷笑话,擦肩而过之时那坨女生轻笑出声,于是男主角回头望着某姿色勉强出众女说,哎呀,你笑啦。

    3)在校道上,某女独自行进中。男主角提臀骑脚踏车朝着女主角飞驰,两米临近之际,忽然一个急刹漂移,轮胎刮起一帘沙尘,and then他说,你家电话号码多少。

    4)男主角为了泡妞而学一样乐器,吉他是热门,方便携带容易作案。相比之下钢琴实在太行动不便。其次大号口琴萨克斯也凑合,要不然二胡也能撑场子。

    5)男主角与相中妞儿的姐妹不合,见面吵架冷嘲热讽。下晚自习之前翘课跑下楼去放人家小姐妹自行车的气。这样做的企图是,想一帮女生成群结队的来骂架。

    6)晚自习后关灯之前,男主角去关全楼的总电闸,一片黑暗之中享受女生们尖锐的嗓音划破黑暗的快感。开灯之后一转身,后边杵着一个教导主任,传闻柔道黑带那个。

     

    学海无涯篇:

    1)男主角念书时已经刚正不阿,某次考试,预题不识,遂睡觉。其老师走到隔壁,大声说,垃圾,不会做也不想作弊,没出息。男主角拍案而起,我不会做我只会睡觉不会作弊!

    2)男主角虽然成绩平平,但是上学从不迟到。原因是,妈的迟到了怎么抄作业交功课?!

    3)上帝往往比较贱,通常男主角最后到手的中学女朋友学习都比自己差。男主角某次考试,竟然提前完卷,而见到隔壁自己女友竟然不会答题,于是趁监考不备,一把抽来女友考卷,帮其完卷。

    4)男主角在做钾遇水爆炸实验的时候,女厕所肯定能爆炸上一次。

     

    我觉得这部片的笑点在于,纵使出现千万个妞,也不会有女主角。嗯。

  • 2009-02-01

    哎呀和哎哟 - []

    广州 碎布市场 |腾马 M-800 Fuji Proplus 200

     

    哎呀,手抖了。哎哟,照片糊了。

    哎呀是小王子,大家沉默的时候才会弱弱的开腔,好奇,多动,观察力强。胆小怕事,喜欢看邻居家小MM的内裤所以天天等邻居邻居家的孩子王去掀。尖锐诙谐,冷嘲热讽,恰到好处。妈妈说,难道年夜饭吃多长肉啦。哎呀轻轻说,哎呀。哎哟是小公主。漂亮睫毛长,软软的不比棉花糖甜腻。眼睛一眨一眨,纯真的想要把天上的星星给斩下来。好奇,多动,犹豫,跟风。一群孩子让她背对着站在断墙上往后跳,纠缠几个来回,她眯眼一蹦,平稳落地。哎哟高兴的哎哟哎哟叫,爸爸以为她摔伤了腿。

    总结,约克我要看你结婚照。